样,前所未有的恬淡与波澜不惊。
齐开阳左看右看,总看不足。忽听鼻音浓浓的哼声,凤宿云跨着舟沿,如同
在拜访易门时她从莲花池中现身的坐姿。所不同者,当日双足在水中踢踏,今日
凌空御风。天风吹起长裙角,两只洁白的赤裸莲足足面纤细,玉趾丫杈,正凌空
前后一荡一荡。
「春阳破了千年冰,照见世间路不平。我占一卦问天意,天意摇落满夜星……」
优美的歌喉,悠扬的歌声,婉转的小调,清远的词意,无不引人倾听。凤宿云一
双烟雨桃花目勾魂夺魄,她先直起娇躯,向后一倒,双臂后撑于船板做半仰之姿。
齐开阳看她饱满的胸脯高高隆起,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束,悬荡于舟外的双腿愈显
修长。
「算得东风应有信,偏逢骤雨打浮萍。卜得云开见月明,却有孤雁夜半鸣……」
以歌喉而论,凤宿云堪与楚明琅并驾齐驱。齐开阳自幼听楚明琅的歌声听得惯了,
只觉无可指摘。近年来数度听凤宿云鸣唱,才觉两人之间仍有区别。
楚明琅像是被上天吻过的嗓子,唱起歌来如百灵鸟般清脆悦耳,亮丽的声音
像是泉水叮咚,纯得没有一丝杂质。凤宿云的则妩媚多情,时常的笑闹里饱含世
情沧桑的婉转悱恻。
「卦不敢尽,怕天怒,事不敢为,怕此生。若要坦途求安稳,何必修行到玉
京?」她越唱越是动情,前半句战战兢兢,如情人低语,后半句疑问重重,如困
于心牢。
「逆了天,改了命,碎了铜钱,断了签灵。纵使前头无路行,踏出一步也是
径。」声情并茂的歌声,让齐开阳听得入了迷,仿佛陷在她的词曲之中,情绪随
之低沉,思虑。
「笑我傲,笑我癫,笑我卜卦不准还多情。不准又如何?天地从来没个定。」
歌声至此转过缠绵悱恻般的迷茫,渐渐高昂,齐开阳听得此句唱完,只觉女儿家
甜美的声音居然在勾动身上战意十足的热血沸腾!
「跌在地,爬起身,一身尘土还轻盈。怕什么山高水远?怕什么鬼泣神惊?
春阳再破千年冰,照见凤飞云外影。此去莫问吉与凶,茫茫前路岂由星?」
一曲悠悠,至此将尽,余音袅袅,回荡不绝。众人回味无穷,一时长空寂寂,
余音绕梁竟使得无人喝彩。
过了不知多久,齐开阳才心悦诚服地竖起一根大拇指,嘴巴张了张,无词可
赞。
「怎么?不会夸人啊?还是在娘子们面前不敢夸别的女人?」
「不知怎么夸。」齐开阳赔笑道:「凤姨哪里算是别的女人?大家一家人嘛。」
「哦?」凤宿云玉臂一撑,藕臂抱胸,柔荑支着下颌道:「一家人嘛,要不
凤姨为你暖床叠被,端茶送水怎么样?就不要见外啦,凤姨心甘情愿。」
眼见她的豪乳压塌了衣襟,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如雨后迷蒙,多情善睐,齐
开阳冒出身冷汗。此言当日听【黄潇潇】说起,彼时心静如止水,想都不想就严
词拒绝。今日忽然旧事重提,着实把他吓了 一跳,苦着脸道:「凤姨别开我玩笑。」
「嘻嘻,玩一下都不行,没意思。」凤宿云闹了一场,桃花眼一收一放望向
远处的天空。
一只孤鸿翩跹而至,抛下道灵光。凤宿云伸手与灵光一触,孤鸿自行飞去。
不知她接到了什么,嘴角莞尔一笑。引星舟原本飞得就不快,接到灵光之后,凤
宿云自得其乐地呵呵笑着拍拍手,引星舟飞得更慢,众人不明所以。
此刻齐开阳已知回师门一事暂缓,见凤宿云好整以暇,不急于赶路,道:
「凤姨,回了南天池,接下来要办什么事?」
「自己猜呀,猜不到?没那么笨吧?」齐开阳张口欲答,凤宿云摆摆手道:
「不用跟我说,姐姐在山巅仙宫等你,回去后自去见她。」
凤栖烟多半要考校自己,齐开阳激动的是要去仙宫。有凤栖烟赐的玉符,齐
开阳可随意进出裹寒宫,半山腰的栖凤楼与自己家更无二致。但是南天池之巅,
向来至栖凤楼为止,再往上从未踏足半步。
山巅仙宫是凤栖烟接见南天池众仙圣之地,地位等同于凡间的皇宫。凤栖烟
要自己去仙宫相见,其意自己不知,但已可知庄严郑重,非同小可。要是众仙圣
云集,自己一个应对不妥,当众丢了自己的丑还没什么,让凤栖烟与慕清梦失了
颜面,可大大不好,齐开阳不由紧张起来。
凤宿云见状挑眉一笑,仿佛恶作剧得逞,对齐开阳局促不安的样子甚是满意。
不知过了多久惊鸿飞回南天池,山巅仙宫上一只嫩白柔荑漫不经心地伸出,
不以为意地接过灵光。片刻后柔荑的主人愠怒非常,变掌为拳砰地一声敲在桌案
上,气呼呼地骂道:「好你个宿云,要你快些回来,竟敢给我放慢脚程!!!」
舟行悠悠,前前后后又过十余日。午间看看接近南天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