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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开阳从未觉得日子这么漫长,六日之试仿佛过了六年。阴素凝看他抓耳挠
腮的,说要不派他做个监考官,去考场见一见卓亦常。齐开阳摇头拒绝,科考之
事不仅是卓亦常的人生大事,亦是卓妈妈半生心血所聚。齐开阳不想给义弟一丁
点的干扰。
三日文试已过,阴素凝特地出宫去了趟礼部。奉皇帝旨意,考生交卷之后立
刻封卷,考官们集中在府衙里不得外出,外人亦不得入内,直至出榜。旨意其实
是阴素凝拟的,为禀公正,她自己一样不能例外。回宫之后齐开阳数度张嘴,最
终忍住了没问。
阴素凝憋了他半日,才笑嘻嘻道:「好啦好啦,你别担心了成不成?卓老爹。」
齐开阳白了她一眼,低着头也不知道是生闷气,还是忐忑不安。怪自己先前
的话说得太满,什么只需公平,卓亦常必中进士云云,搞得现下都不好开口。
「我特意问过监考官,你那位好兄弟半日就已做完了草稿。其后不卑不亢,
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修饰了一遍又一遍。交卷前两个时辰,在卷子上抄正。监考
官见他与众不同,巡视时留意了好几回,赞不绝口。」阴素凝忍俊不禁,怕他憋
坏了,将实情和盘托出。
齐开阳长舒一口气,阴素凝又道:「榜单出来之前,卷子都要送过来,我亲
自再检阅过才放榜,这下安心了没?」
「哎呀你不早说。」齐开阳喜笑颜开,横抱阴素凝转了个圈,在她脸颊上重
重亲了一口,道:「好凝儿,还是你细心。」
阴素凝用衣袖在脸颊抹了一把。这一口亲得好重,料想留下红痕,皇后娘娘
嗔道:「对你那个好兄弟可比对人家上心多了,哼,把这印子留给大臣们看。」
「别别别。」齐开阳挤眉弄眼讨好道:「我今后一定更上心,更卖力。」
「去。」
自己这官儿做不做无妨,阴素凝的皇后做不做,她自己也不上心,无非是暂
为栖身。可要是影响了卓亦常科举,那就不好了。
三日文试之后便是武试。武试有校场演武与韬略两项,前后共六日。相比起
文试,齐开阳对武试毫不担心。卓亦常弓马娴熟,校场武试不在话下。至于韬略,
修行时小伙伴们时常玩些结阵斗法的小游戏,齐开阳从未赢过。
九日科考紧张又一晃而过,再经半月,考官们批卷已毕,卷子被送到延宁宫。
阴素凝逐份阅过,一卷不漏。在大朝会上经皇帝御笔钦点,这才放榜。
今科的进士需殿前面圣,榜单只放入围进士之名,不列名次。待陛下考校之
后,才揭三甲之名。齐开阳看皇帝那个昏庸的样子,撇了撇嘴,就这样的,也配
考校我的好兄弟?
金銮殿上龙涎香缭绕,群臣毕至,皇帝升殿高坐龙椅,宣本榜进士们觐见。
齐开阳一身戎装立在金銮殿口,见新科进士们从禁宫城门外鱼贯而入。卓亦
常身在文科第三位,目光平视,不卑不亢,步伐沉稳,一身浩然正气若隐若现。
他穿过城门后微仰首先天略停片刻,似在向卓家列祖列宗祷告。
三十余名文进士,二十余名武进士,在金銮殿的台阶前下跪山呼万岁。卓亦
常远远看见齐开阳,好一阵惊喜。他年纪刚十五,为人已十分沉稳,喜不外露。
大宋国龙凤齐至殿门前,居高而坐。大太监唱诸进士之名与文武试的成绩,
皇帝兴致缺缺,唯唯尔尔,阴素凝侧耳倾听,目光从诸进士脸上一一掠过。
卓亦常的成绩文榜第三,武试第一。文武双全,自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阴
素凝在皇帝身边耳语几句,皇帝唤过大太监,阴素凝无奈,只得亲口对大太监而
言。
「宣卓亦常上前。」
卓亦常出列趋前,浓眉深锁,大眼圆睁,齐开阳暗道要糟,急得直挠头。自
家兄弟的脾性再清楚不过,阴素凝祸国妖后之名,卓亦常出山必有所耳闻。如今
在金銮殿前亲眼目睹赤裸裸的后宫干政,可万万不要书呆子脾气发作,闹出什么
祸端来。
齐开阳连向卓亦常使眼色,可卓亦常此时聚精会神,浑然不觉。
「陛下有旨,兵书尚书出题考校。」
齐开阳暗松了口气,阴素凝着实聪慧。今日不得不从珠帘后走向台前,一切
行径得法,果然卓亦常面色稍缓。
兵部尚书出班,命人抬出西北边陲图,道:「蛮赵屡犯西陲,征战连年,百
姓缺粮少食,朝中负担沉重。若命尔戍边五年,当以何策镇守?」
卓亦常朗声道:「我大宋西陲河流纵横,土肥草丰,学生有三策。其一,退
守阴山隘口,设坚关,多置弓弩,以车阵之法固守阴山,叫蛮赵不得越阴山半步。
其二,阴山之内土地平整,以屯田之法,戍卒七分屯耕三分戍卫,所产粮秣半数
归军半数济民,可解朝中粮秣短缺燃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