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怒火冲天的冷笑,根本不等什么时机,更不等阴素凝多说几句话,一个闪身跃
至宫门前,伸手去推,口中大喊:「娘娘,齐开阳求见!」
法阵隔档了手,像推在棉花上,向里深陷,却触不到宫门。齐开阳早有准备,
发出又惊又怒的声音道:「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
手一翻取出四角银装锏在掌心,抬腕就向宫门砸去。法阵散去一个缺口,宫
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股大力将齐开阳扯了进去。少年不慌不忙,施展玄功,一
身金焰腾腾,不退反进跃入天井大喝道:「何方妖孽,竟敢惊扰娘娘凤驾!」
那仙使黑发白须,一张脸明明道骨仙风,却像张纸板一样,看不出丁点喜怒
哀乐。齐开阳心中一惊,倒不是害怕,而是终于想起这家宗门,终于明白阴素凝
的出身。
阴素凝早已起身,齐开阳闪在她身前,横锏当胸道:「微臣在此,娘娘勿慌。
妖道!深夜擅闯皇宫,可知已是死罪!」
阴素凝香唇红得如燃烧的烈焰,抿了抿,这一刻她不知所措。于宗门仙使而
言,齐开阳当然不知阴素凝的真实身份,不知仙使的由来。少年这一通胡搅蛮缠,
忠字当头的演出堪称神技。但听他怒骂宗门仙使,心中自知不妥,可阻止的话,
不就暴露了仙使的身份?阴素凝识机极快,见状露出茫然慌乱之色,朝仙使投去
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目光,一切由仙使决断。
那仙使依然没有丁点喜怒哀乐,纸板般的脸嘴巴动了动,吐出毫无感情的声
音:「你是何人。」
「右千牛卫中郎将齐开阳!」齐开阳掏出令牌一晃,令牌上带着真龙皇威,
货真价实,喝道:「你是何人?何处宗门?何处洞府?为何出现在皇宫?若不据
实回答,本将即刻拿你下狱!」
仙使的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眼珠子木然地转动,上下打量。齐开阳心念
电转,既已知来人身份,胆气更壮,横着银装锏向前两步,喝道:「看什么看?
叫你识得本将!」言罢提起银装锏兜头砸去!
延宁宫被阵法封锁,任里头天翻地覆,外头不知。齐开阳大喊大叫,招式粗
粝,看得阴素凝一颗心几乎跳出胸口。仙使的修为,两人难及项背,她银牙暗挫,
若齐开阳陷入危机,只得拼了命先出手相帮再说。连理由都已一瞬间就考量好,
为了不泄露身份云云。
仙使侧身让过,齐开阳回身又是一锏,大声道:「娘娘请回避!」
阴素凝不敢动,仙使眼珠微动,阴素凝灵光一闪,急忙奔入殿中,只靠在门
后随时准备。
仙使见齐开阳没完没了,木然道:「装疯卖傻。」伸手一抓,一股气机将齐
开阳定住动弹不得。
齐开阳挣了挣,情知修为相差太远,但胸臆却无比畅快。两锏都未打中,可
面对不可匹敌的强手,没有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没有像只鹌鹑一样瑟瑟发
抖。他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余真君让我向你们宫主
问声好。」
仙使终于变了脸色,道:「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我奉旨入京,入仕修行,关你屁事!放开!」齐开阳一声厉喝,道:「本
将奉旨巡弋后宫,你一个方外人,又无俗职,要插手凡间事?」
喝声之下,怀内的中郎将令牌发出金色的圣辉,竟将仙使的气机挣松了些。
四肢能动弹,齐开阳一震身,退开两步,道:「娘娘是你旧识?」
「不是。」
齐开阳又是一喜。一切坐实自家猜想,这人根本不敢暴露身份!他的宗门不
知打的什么算盘,总之就算对齐开阳想打想杀不是现在,更不能让齐开阳知道。
少年嘿嘿冷笑,道:「看你也算是前辈,速速离去,本将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
仙使面目表情地看着齐开阳良久,慢慢回身,不知道他到底想了些什么。齐
开阳不依不饶地上前两步,低声道:「我不管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今日,我当你
闲来无事逛到此处。余真君最不喜欢你们宗门,往后可千万不要再让我在宫里看
见你!否则,呵呵,余真君到贵宗门口要人,大家面皮上须不好看。」
仙使没再回身,又化作虚无,延宁宫封闭的阵法解除,无影无踪。齐开阳并
不离去,像怕人去而复返,坐在天井里守护。
过得不知多久,殿门打开,阴素凝看他单臂拄着银装锏,像个横刀立马的大
将军,居然很有几分威风。心头诸情交错,柔声唤道:「进来。」
齐开阳闻言起身,进了殿门见阴素凝在珠帘内招手,心中砰砰直跳。除了她
受罚那一回,夜夜留宿延宁宫,齐开阳还未进入珠帘之内,一时绮念翩翩,慌手
慌脚。撩开珠帘,只见阴素凝翻开凤塌床板,露出个地道入口。这才挠挠头,暗
觉好羞。
「这里不是说话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