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颖继续说:“我以前在日本的时候膝盖疼,去医院看了,吃药不管用。”
“后来冬天天天睡热炕,睡了两年,好了。
那热乎气把寒气都逼出来了。”
“这么神奇?”
许斌有点惊讶。
“真的,不骗你。”
陈颖认真道:“咱们这的老人,只要睡炕,很少有得关节炎的。”
“那些去城里跟孩子住的,住楼房,睡床,过几年回来就说腿疼。
为啥?
床上没热乎气呗。”
炕桌上,蘸酱菜下去大半,鸡蛋酱也见了底。
陈颖又起身去厨房,端了碟花生米过来。
“再唠会儿。”
她坐下,继续倒酒。
炕头那边,千草熏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被窝滑下去一点,露出半边肩膀。
陈颖看了一眼,伸手把被角往上拽了拽,给她盖好。
“这孩子,小时候睡觉就不老实。”
她轻声说,眼里带着笑意,“现在还是这样。”
陈颖坐回来,端起酒杯。
“来,走一个。
喝完这杯,咱也睡了。”
两人碰杯,酒喝干,陈颖开始收拾炕桌。
她把剩菜端走,碗筷收了,抹布擦干净桌面。
然后又把炕上的被子理了理,把千草熏扔在一旁的胸罩捡起来,叠好,放她枕头边上。
“睡吧。”
陈颖打了个哈欠,自己爬到炕梢,钻进被窝。
许斌也躺下,挨着千草熏。
被窝里确实热,千草熏身上也热,热乎乎的肉贴过来,软软的。
灯灭了,屋里黑下来。
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照在炕沿上。
炕的热度从底下往上涌,包裹着全身。
许斌闭上眼睛,听着千草熏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炕梢那边陈颖翻身时被子的窸窣声。
心神是难免的荡漾,但晚上喝了那么多酒这会头也有点晕了,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舟车劳顿的关系,昨晚亦是折腾了千草熏半夜,这酒足量的一喝许斌亦是困的不行。
这一觉,可以说睡的是天昏地暗。
陈颖是被热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后背一片滚烫,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翻了个身,伸手往身下的炕席摸了摸……烫手。
“这老太太……”
陈颖嘟囔了一声,都不用问就知道咋回事。
炕刚扒了灰,本来就热得快又是效果最好的时候,再加上老太太那种我孙女回来了一定会冷的执念,半夜肯定起来添过柴了,早上起来八成又添了一次。
不对,应该是一点柴都没添,直接烧的媒。
别看老太太表面抠搜得很,但对女儿和孙女那是没得说。
东北独生女的地位可想而知,唯一的嫡生孙女那更是位高权重。
千草熏敢开口的话,老太太敢徒手掰下自己的金牙给孙女,这是东北人特有的宠溺。
第21章
陈颖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坐起来。
一摸额头,汗津津的,头发丝都黏在脑门上。
伸手去够炕沿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半瓶,迷糊的脑子这才清醒了点。
昨晚兴致一来又喝了一顿,她也是略微的有点喝多了,就差一步就到断片的地步。
不过在东北这属于是正常的,客人上门必须招呼好了,没哪一个长辈会觉得这有问题。
甚至贵客喝得在炕上直接吐了,主人家还会特别的开心,用专业的话来说就是招呼到位,客人也喝到位了。
陈颖晃了晃脑袋往旁边一看,愣住了。
炕那头,千草熏和许斌已经滚到一个被窝里了。
东北大炕啥都好,就一样被子都是单人被,即便是夫妻过了新婚燕尔的时候都不喜欢挤一个被窝。
双人被也就那段时间用得上,时间差不多了会嫌弃挤一个被窝睡的不自在。
平时一个人盖一条正好,两个人挤一块儿,那就捉襟见肘了。
这会儿俩人裹着一条被子,被子边儿勉强搭在许斌身上,千草熏那边倒盖得严实,因为她整个人缩在许斌怀里。
关键两人睡相……即便是性格豪迈的陈颖脸腾地红了。
许斌习惯了裸睡,昨晚迷迷糊糊把秋裤脱了,这会儿身上就剩一条大裤衩和一件薄背心。
他侧躺着,把千草熏搂在怀里,千草熏背对着他,睡得正香。
俩人贴得紧紧的,腿也自然地交叠着。